千江水色

《沐年纪事》repo

这是一个迟到了很久的repo,也是我第一次写感想。在整理书柜准备补本子的时候翻到了《沐年纪事》,就重新看了一遍,立刻产生了写个repo,表达一下自己的喜爱之情的想法。逻辑和语言混乱,还有理解上的错误,请太太们谅解。


先写一下自己对本子的总体印象,纸质装帧都超级棒,看起来就超用心。每一页页边上的小花很可爱,题目页的压花底色和流星看非常舒服。本子还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地方,就是文和文之间的连接段落。用沐沐和老板娘、柔柔说话的方式自然的引出来其他故事。有的故事有点小遗憾,有的故事很温情,有的只是不凑巧,有点实在的再自然不过的结局。所有的故事都连接起来,最后完整的组成了沐沐的人生。


几个阶段的分配取名也很有意思。从少年时光,到第四赛季之后沐沐和别人的互动,还有她在兴欣的leader定位,最后是尘埃落定的“谁人归”。


我不太明白本子的制作人员工作。所以只能翻到最后面的人员表,感谢一下除文手和画手以外名字人形丧尸、蓝夜橘、云木君的工作。


 


封面图BY知更鸟


太太的封面是对本子的第一印象,看起来有点知性和帅气。背景是秋天和银杏叶(是银杏叶对吧)。这个色调和沐沐给我的感觉相当一致,而且秋天的设计总让我想起伞哥╮(╯▽╰)╭毕竟兄妹情深。


 


那时年少如流水


 


The Light漫BY花雕  文BY 漫天飞橙


这篇文好像之前就在LOFTER上看过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毕竟这是第二次翻本子了),所以在看漫的时候就觉得,哎,剧情为何如此眼熟。后来一翻TALK,果然是绑定。


 


漫画的背景有两种色调,一种是暖暖的橙黄色,还有一种是看起来就有点悲伤的淡紫。


沐沐毛茸茸的帽子、还有袖口和鞋帮上的滚毛边好!可!爱!我对分镜什么的完全看不懂,只是对其中几个格子特别喜欢。第8页右下角,想要抢杂志缺没够到的沐沐,还有有点急向前走了一步的沐沐很可爱。第11页左上角喝奶茶的样子不要太无辜!第9页左上角叶修的眼睛好看,还有笑起来有点苏,第10页左上角的豆豆眼,噫。第12页上面的颜表情,萌的有点犯规!!!然后色调突然就转冷了。第12页一个人,有形影相吊的味道,永远活在梦里的伞哥底色完全不一样,反而有点惆怅。第13页左边的沐沐……一边吃粥一边流眼泪,还想起伞哥远去的背影QAQ,好虐。接下来一打开门,满室寂然。但是16页真的好棒啊,和13页的三个格子完全不同的结局,叶修的手按在沐沐的头上,色调也转暖了一点,好棒。第19页的“嗯”回应了沐沐以后,颜色变暖,有种全世界都改变了的感觉。第23页沐沐的学生装prprpr。最喜欢的是13页、16页哭泣的脸,和23页的笑容(还有她的兔子拖鞋)。


 


因为是漫画的文案,所以文会更详细一点。一点点地说感觉要到地老天荒。所以“开玩笑的用夸张语气读完”这种描写,我就不太提了,主要是写一下觉得特别戳到自己的地方。


伞哥“用哥哥的直觉这一天赋技能感受了一下”,要不要这么萌。还有“仿照你喜欢的那个什么古里古气的风格”,难怪叶修叹气,有那么不会说话的吗!!!


“自带被动技能妹妹之祝福”,啧,妹控没治。


每次杂志一读到关键地方就开始触发回忆杀,真是毫无违和感。


“扛扛扛买买买”,点蜡。


还有特别戳的地方就是伞哥离开以后,沐沐寻找哥哥身影,在桌上找到煮糊了的粥。之后有无声无息出现在桌上的饭菜,小纸条之类的……


“是我最温暖的一道光。“结论不要太棒。


除了这些点以外,人物当然塑造的也很棒很生动呀,我在读的时候完全能脑补出来!


救命……打不住自己舔舔舔的痴汉情了。


 


第二篇文我没能找到名字。  BY北十三


这篇亲情向的文,最开始就做好了先甜后虐的准备……


沐沐发烧作为开头,已经预想到伞哥的反应,果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蹬蹬蹬翻箱倒柜”,但是警告叶修也太过分了吧!妹控!


沐沐可能是烧糊涂了,反应总是慢半拍,呆呆的有点可爱。而且平时总是很懂事的小姑娘,突然想要仗着生病撒撒娇,然后又考虑到叶修的手艺选择方便面,有点好笑。看到加了酱油导致的奇怪汤色,拨弄就碎的面条,四分五裂的荷包蛋,忍不住哈哈哈了。


伞哥真的好好玩,居然陷入了“你他妈居然给我妹妹吃饭便面”和“……居然下厨煮面真是辛苦你了”的两难之中,捣了一下肩膀又有那种不言谢的默契意味。


沐沐听着伞哥说话,露出满足有幸福的表情。看到这里多少有点心酸,这里看到多幸福,想起来就有多难过。


“睡吧睡吧,哥哥在这儿呢”


这句话做结尾,虽然明着放糖,我还是被虐了一脸。但是真是喜欢这句话。


 


宝物BY Sanama


Lofter上早早就看到的漫画,容我嗷嗷一会。这个故事最开始看的时候就超级喜欢!虽然还是吃了一嘴的玻璃渣。


少女版的沐沐真的是超元气,想要和哥哥并肩,又只能为哥哥在台下加油,心情有点复杂又举起大拇指笑的样子太有活力好嘛!!这是一个特别流畅一气呵成的故事,至少看的时候嗖嗖嗖就过去了,意犹未尽啊。两个人都举起大拇指笑的样子,真的是超级阳光的一对兄妹,完全看不出他们生活的很艰难。


“让平时那些耀武扬威的职业跪下来叫爸爸”这句话,嗯……玩游戏的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然而45页时候,急转而下。这个对比,看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是咯噔一下。沐沐长大了,脸型看起来更成熟,但是原来的笑容却变成了苦涩和惆怅。47页,同样是竖起拇指的笑脸,比起原来的开心,更接近于坚定。


毕竟,她要继承的,是她哥哥的“世界第一的枪炮师”啊。


还有46页左下角的侧脸真特么的美啊……


 


P48页插图   BY炎铃


沐沐的耳套毛茸茸的,还穿的特别厚,推一推会不会滚出去。伞哥也特别居家,手里拎着大袋子。叶修居然穿得如此少,冻不死他。特别平常温馨的三人行,但是对于刚刚吞下玻璃渣的人,简直会心一击。谁排的图……补刀补得漂亮。


 


风华绝代正当时


 


又找不到文章名我的心好累   BY 北十三


这是一个“没什么”的故事。


两个人在第四赛季拉开帷幕的时候相识。


烦烦果然话很多╮(╯▽╰)╭看到“一大堆短信涌出来”我就乐了。烦烦一直揪着赌约和吃饭不放,想要和女孩子拉近关系,但是手段有点笨拙的可爱。


但是看到过渡段的时候,沐沐并不是会每次都看完聊天记录,也不会一直记得那顿饭。读到这儿的时候,基本上就想给烦烦点蜡烛了,友情END达成的预感啊。


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云秀就果断开始动手试探烦烦的想法,果然是敏感的闺蜜……沐沐和烦烦对视的那一会,烦烦大概就决定放弃了吧,把这件事当做他自己一个人的回忆,把关系维持在好友的水平上不再更进一步。


在这篇文里,我一直很在意的是无处不在的叶不修,他开头引出了打赌,他让烦烦告负,他搭腔要一块蹭饭,他说活动结束以后去接沐沐。


也许是我想太多,但是每次看到叶修一出现,我就超级想说,烦烦你还是做朋友吧,别哭。


有的人先来了,所以他聪明的放弃。


是一个说不出“有什么”的故事。


 


PS 二芥子是两张插图和最后的彩漫的画手吧!画风是一致的(然而并不确定),所以打算放在后面一起说。如果有错的话,提前对太太们说对不住了QAQ。


 


下一篇文也是没有名字T-T  同样BY 北十三


我把这篇文当做上篇故事的后续来读。


我的理解是,烦烦


拍广告还要扮演恋人真的是一个很好玩的梗,烦烦的重点落在了结局莫名其妙,沐沐的重点落在了主题鲜明。嗯……大概是我过度解读了。


然后借导演的口,把两个人实际的情况表达了出来。


他们两非常的熟悉,没有甜蜜蜜的氛围,但是倒是挺擅长争执画面,可见这种损友互相拆台的基调真是没跑了。


沐沐哭的时候,烦烦的安静让人有点惆怅。


下一个场景就是以让彼此陌生的成熟形象相见,让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特别喜欢太太的结局,两个故事的结局都是。


烦烦和沐沐两个人都有互相试探的感觉,当烦烦说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们两之间可能曾经有过一点暧昧的氛围,但也到此为止了。


 


金戈铁马应犹在


 


没有题目,眼泪掉下来  依然BY 北十三


太太写单箭头的感觉很棒,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但是那种淡淡的惆怅感确实地说着——你不是那个对的人。


这时候拍的广告,已经是在沐沐成长之后了。太太写的这三篇文也能很明白的看出沐沐的变化,她本来有点小姑娘的感觉,我特别喜欢原著里她在叶修面前耍赖的感觉。但是进入兴欣以后,她长大了。或者说这种成长的感觉在面对莫凡的时候特别明显,能够包容和引导这种不擅长交流的人。


不过也很有道理呀!谁会不喜欢这个和自己说话又超级好看的女孩子!反正我做不到(够了痴汉)。


“有人喜欢自己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沐沐的话有点阴差阳错╮(╯▽╰)╭开导了他的感觉。


莫凡有点莽撞的邀请沐沐看电影,那种下定决心的感觉真的超级可爱!!!


可惜沐沐有男朋友了,对的人很早就到了她的身边。那个对的人也超级淡定,比起嫉妒什么的,他更关心沐沐吃的爆米花。


但是莫凡真的好可爱,认真的做功课,然后明明有点怕恐怖片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因为喜欢的女孩在坐在身边而局促,在被恐怖片吓到以后又被沐沐的迷之笑容吓一跳。


包括最后忍不住还是问沐沐的恋人。


只不过实在是意料之内的人,只能自己生闷气。


特别喜欢的一个点是沐沐在想象自己的另一种而人生轨迹,找什么工作,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但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我总觉得,未写完的话是——最后一定会和那一个人在一起。


喔,明明这个故事是莫凡的主场……对不起,我还是点蜡吧。


嗯,挺好的。


 


喧嚣散尽谁人归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标题下面的小字,看的人心里特别安稳。在我的想象里,他们的结局,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没有名字!! BY北十三


太太QAQ你要逼死人了。


 


开头就看到了超级喜欢的签名梗。原著里看到两人签名的圣诞卡就特别喜欢,没想到在同人文里还能看到对称的,由沐沐交出去的签名。这种特制的结婚请柬的要太贴心,不要怪老板娘想哭,我看到也想哭。


老板娘真的是超级好的闺蜜呀。虽然担心亲戚为难什么的真的好可爱。


这两个人结婚有种特别优哉游哉的感觉,真是要急死老板娘。


还有一个细节是沐沐在问,别人看到请帖的时候吃惊吗,叶修的回答特别暖。“不过看到是你就不吃惊了。大家不都是这个反应的吗”。哦,顺便这儿捉个虫子。“反映”不太对吧hhh。


从“哭到看不清道路,要由叶修牵着前行”到“用自己的步调走过那段最难捱的日子”。她一直在成长。


叶修的话特别甜“那时候我都和你在一起几十年了,还是我比较赚便宜。”


这种若无其事的情话,吃糖吃的太开心。


虽然果然还是希望伞哥能揍他一顿。


对了,看到后面求签名的女孩子,有强烈的既视感。


我也是无意间瞄了一篇文,觉得沐沐有点可爱,才去补原作的。


现在我也别开心能喜欢荣耀,还有喜欢你!谢谢你呀!


(要被太太圈粉了完蛋……求好心人告知太太的出没地,虽然是个懒人但是要去点赞和加心。)


 


感谢有你  BY赤渊


这是一个单身狗群体全体遭到暴击的故事,用各个人的视角去看待叶橙结婚,去定位沐沐和角色的关系。


开头就被叶不修的微博秀一脸。


然后多人以后,重点在杜明被嘲讽一脸哈哈哈哈哈。孙翔别扭的也可爱。


秀秀亲手送闺蜜,这两个人之间牢固的友情也是有点感人。秀秀这里的“失神”和沐沐的“谢谢你”,对应的特别好。


但是总觉得最大的亮点是老板娘!老板娘大写的闺蜜和铁杆的迷妹有没有!疯狂地发报太好玩,真是高兴的魔怔了。“把情况说了一遍又一遍,越说越高兴”这点也表现得特别好。其实超级想要看到沐沐的婚纱插图,这是题外话。


叶修半天憋出“好看”两个字的时候,我已然扑通倒地不起。


叶修在家人到来时,背部明显一直,这儿特别细心,但是截下来的梗很好玩呀!烦烦居然认错人了,容我笑一会。


两个人的荣耀之路,一直一直在走,也会一直走下去。


叶爸爸也很有意思,“这是他看自己儿子最顺眼的一天”,叶不修平时多不招爸爸待见啊╮(╯▽╰)╭。


最好玩的地方我觉得是乐乐!“他要现场表演千机伞变形?”乐乐你为何这样有想象力!


 


少天、莫凡插图+彩漫  BY二芥子


希望我没弄错画手。


少天的眼神好评,沐沐的笑容超好评!很喜欢莫凡那张,有点惊慌有点害羞,主要是沐沐实在是强势,这种壁咚的感觉。莫凡走开!让我来!


本子的末尾居然还有彩漫,感动。


木木的双马尾好评!然后第86页开始,就是围绕着“烟买了吗!烟在哪里!”来展开的。两个人在沐沐背后比划却不敢说话的样子好好玩,第三格的叶修摊手好好玩,第四个两个人装没事也是很可爱。而且台词也很好玩,“抱紧我”是什么鬼啦!


沐沐管烟GJ。找到烟时候两个人生无可恋的脸也是好玩,袋子都掉地上了。但是扔到垃圾桶里好奢侈!第89页第四格,叶不修依然是痛苦的表情。第90页摸头杀……扛不住,血崩了。


用了两天,总算把感想写完了?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有错误的地方请太太们谅解。土下座。


谢谢太太们在BG圈很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产本,写出那么棒的作品,画出那么好的画。喜欢沐沐实在是太好了!



不得长生(四)

写给姬友的故事,受到清蒸鱼大大影响,流水账见谅



(四)

司命星君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铺陈在地的灼灼红衣和蜿蜒长发。

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伤的很重。司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指尖。

抱起来后才感觉到内脏受损,肋骨断裂,气息和心跳却非常稳定,还有神智。

如果没有司命正好路过,一定会死。大概吧。

被发现之前,她至少一个人躺了三天。

一个人等待死亡的心情,到底是怎样。要多么强烈的意志才可以顶着这么重的伤活到现在,换成是别人,说不定早已被恐惧吞没了。

“不要担心,我不会死。”似乎察觉到了不安的情绪,红茶虚弱的出声,细不可闻,却说得笃定。

她早该死了,却活了下来,没道理会栽在这。

死亡这种事,敬谢不敏。

踏入北天门,她终于陷入昏迷状态,在意志力控制下强行运行的身体机能开始崩溃,大出血,心跳紊乱。

送医馆后,他才知道,这是花姬红茶。

“不用担心。”说话的是赶到的沧澜,“哪怕六界全死绝了,她也会开辟出一个第七界悠哉游哉地活下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过完有生之年。”

司命星君告辞,转身离开。

听闻白虎后裔是十分沉默寡言的人,说出这么长的话。他其实非常担心吧。

司命星君原本就是一人独居,萍水相逢是缘,稀薄的缘分没有在意的必要。他这样告诉自己。

一个月后,在居所中看到红衣少女坐在桌边喝酒时,哪怕是他也僵了一下。

“呦,你好。”她抬手一挥。

司命无奈的在桌边坐下,原本的一点担心真是愚蠢的行为。

“喝酒吧。”倒酒,举杯敬酒,喝掉。

倒酒,喝掉,倒酒,喝掉……

“你伤还没好全吧,不要喝了。”司命头痛,总不好让重病患在这喝倒下吧。

“不用担心。”红茶温吞的眨了眨眼,充满了然,“如果你没有路过,我必然会死。如果死在半路上,也不是你的错。”

听起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司命头更痛。

“说到底,这终归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对你的担忧,我表示感谢。”真是奇特,为别人受伤而担忧的温柔的人。红茶饮尽杯中酒,在淡定的“好像有点醉了”的话语中离场,身影丝毫没有晃动。

好像只是为了过来讲这几句话,喝两杯酒。

花姬红茶吗?真是温柔的人。司命这样想,关上房门。

 

他错了。

隔一段时间房间里就多出一个喝酒的人,珍藏的佳酿无可挽回地少下去。温柔什么的,果然是错觉。

百年光阴很简单,莫名其妙地就从指缝间溜走了,捉也捉不住。

当红茶顶着“任务熟练工”、“凶神”、“司法部看好新人”等诸多内部称号招摇过市时,不得不说,花神也没想到有这一天。

抱着买彩票中了是奇迹不中是正常的想法心血来潮领回来一个娃子,不得不说,当明白挖到宝时,第一个想法是“啊,我有点晕,昨晚大概没睡好,我回去补觉”。

最开始她就不同意把孩子交到司法部和执法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手里。自家孩子,关起门来磨炼,意思一下就够了,要是不小心没了,她上哪再去找一个孩子来。无奈就脾气执拗程度而言,小的更胜一筹。

“千万别死了,打不过就跑。”她无奈之下如此嘱咐,絮絮叨叨提心吊胆,一段时间后,闭口不言。

如果提醒“别碰上什么凶恶的东西”而得到“有什么比我更凶恶”这样的回答,我相信任何人都会闭嘴。哪怕是花神,也只能绝望地念着“小红茶越来越不可爱了,闲凉你这个家伙把会脸红的小红茶还回来!(大误)” 

两百年里,她待在天界或花界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不是在赶路出行,就是在赶路回来,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路上。成果自然是丰厚的。攒下的功德足够她缺席二十年一届的考核无数次,附带达到千年一届上仙进阶考核要求。如此行径,花姬红茶的声望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却也不如行魅在外名声响亮。行如鬼魅,尽敌斩杀。

在妖界曾经与天界不合时,几乎成了骗小孩的指定代词。“不乖就让行魅来吃了你。” 

至于深红的莉莉丝,本人是这样回应的“早八百年的事儿了……”然后挥挥手,闲闲走远。

以百年为单位,天界由花神等几个正神主办,瑶池书局出版的权威杂志《风华》会举行一次选美,将有名的美人印于传单,投票决定受欢迎程度。

不管是哪一种渠道,成仙时基本是由日月精华重塑形体,不是绝顶漂亮也有中上,看久了自然审美疲劳。上美人榜,除了样貌,还要气质。

不得不说,红茶这张脸相当具有客观性,眉目如画,眸如明月,真要说的话像是月下的美人图,但这太常见了,天界不缺的就是美人。一身灼灼红衣,她最出色的是踏月而行的沉静冷淡,自在高华。名列第七。

上榜,自然有理由。花神以风流无双,羲和以雍容华贵。

而这一届最出色的,当推榜首——沧澜。

红茶执笔的《美人如花隔云端——记沧澜》掀起了抢购狂潮,让增刊加印数次,封面上那一张孤高背影的原画成了《风华》编辑部的绝版收藏,挂在花神开创的“天界女协”的会议室大厅,吸引了无数新生女仙投身该协会,一睹芳容。

至此,沧澜人气暴涨,冲破了花神一统天下的局面。

 

日子昏昏噩噩过得挺快。

当红茶某日得了闲,坐在椅子上摆出忧国忧民的样子时,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白虎神君家出事了。

哪一个?红茶跟着传令鹤翁去的时候尚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看到躺在床上的友人,红茶开始反省,总不可能是出门远游的两人吧。

把一干莺莺燕燕关在门外,床上的人变黑的脸色好看许多。红茶坐在床边顺手摸起一个苹果削皮。“一起的人呢?”她漫不经心的问。

总是要经过一些历练。除了特别标新立异偏向文书工作的天官,其他散仙总是要往外跑那么两次,当然通常都组成小队共同进退。

“死了。”

红茶一点头表示知道。手里的苹果比未削之前小了一倍,看了两眼,自己咬了。

笨手笨脚。沧澜的眼神毫无保留的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红茶一翻眼白:“活下来的牢骚。不过……还好你没事。”

她换了正经的表情,“呐,沧澜,如果哪天在北天外发现我的墓,千万不要惊讶。”

“胡说!”他眉眼一敛,喝斥道。

红茶倒是随意咬了两口苹果,把果核一扔,又摸出一个苹果。她早已做好准备,自己再也回不来的准备。但谁也不想死不是。

“保证。”沧澜眉目间锐气逼人。

眼角的线条柔和起来,弯成了弧形,红茶露出了可以被成为微笑的温暖的表情,拿了那个苹果狠狠往沧澜嘴里一塞。

难得柔声。

“我尽力。”


不得长生(三)

写给姬友的故事,受到清蒸鱼大大影响,流水账见谅






(三)


虽然不屑一顾,红茶此人还是又绕了回去,恭恭敬敬地替羲和上了一炷香。呸,晦气。


虽然之前的她是不信神的,但是经历了这一切,不信神的人是白痴。


迷信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吧,大概。


 


晃晃悠悠地向北天门去。


一身暗红长宫装,行走起来还真有点遗世独立,飘然出尘的意思。低眉敛袖,红茶轻轻舒气,长袖沾了沾额角,从袖口露出纤细苍白的手指,指节发青。


她揉着额角,


这到底都是什么破事。


一路上碰到无数小仙,无论认不认得一律上前搭话。千篇一律张口就是“祝灵君平安归来”,倘若是长辈还会作忧虑状“红茶,你……”,一个个都担心她因为心慈手软丧命。


到底是哪个家伙四处传播消息!


在得到消息来自东君后,红茶乖乖闭上了渴望问候他高堂的嘴。开玩笑,没听过哪个神会庇护对自己不敬的人,仙也一视同仁。


说起荒凉至极,北天门诚不多让。虽然是任务执行人员必经场所,但一向只有守卫小猫三两只。除了一些小仙上仙临时接到任务书飞奔而出,就再没有什么人来了。


墓地,自然是没人来。仙舍弃了凡胎,重新修成了身体,完全由天地精华所组成,“识”消失,身体就会消失。墓里摆的只是兵器,供人凭吊。东方神界一向战争频繁,没多少仙可以撑过多次大战。可以想见,红茶的未来,九成九是化为万物的结果。


拐过弯,再走几步,就有一个群青色长衣的人,不得不说,颇为惊讶。她悠哉游哉地踱步,抬头挺胸从人影旁边走过。


“茶姬。”


看来是没有办法装没看见啊。她毫无愧疚地叹口气,慢慢吞吞转身,一脸好像刚发现对方的惊讶表情。“啊呀呀,这不是沧澜大人,小仙尚有事务缠身,先行告退。”白虎神君和妻子游山玩水去了,沧澜又不出门,哪个告诉他的?


虽然这么想,她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没骨头一样靠在床沿边的花神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喝酒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气闷。


沧澜脸黑了一半,平平淡淡地说:“你没有再看过任务书。”。


红茶理所当然地点头,那种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


于是他的脸全黑了。


“我们是搭档。” 


“暂时的。”沧澜又补了半句。


原来是大喘气……红茶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难怪但凡是女仙,都红着脸细声细气地加一句“沧澜殿下……”


原——来——如——此——


 


天使长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喃喃地祈祷。这简直是一场噩梦。奉命率领小队精英暗中探查东方神界,这是长期任务,结束的归途上杀出了两个恶魔。


只一瞬间,一名银甲天使从空中落下,一名身负重伤,血迹斑斑。


“这就是天使?”红衣少女,一刀斜斜架住长枪,以左脚为轴,回旋一踢,狠狠将银甲天使踹了出去,骨头折断声清晰可辨。“这分明是鸟人,翼族漂亮多了。”


沧澜单手画弧,凌厉的风刃逼退了一只抢到身前的银甲天使。


且不说默契这种虚无的东西是否存在,红茶从沧澜侧身让出的空隙中狠狠掷出折断的刀刃,正中胸口。


两人都是一如既往镇定的面无表情。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碰上为数近十的小精英部队,修行五百年以下数目低于五的小仙基本绕道走。


何况红茶今年堪堪250。


趁其不备干掉了两只,接下来可真是前景堪忧。看着一队鸟人戒备森严的样子,红茶温吞地眨了眨眼,长刀一挥,甩去上面的残血,阴森森地磨牙。“这真是一个好的练手机会。”


对方阵营各色光芒连闪。沧澜冰冷抬手,旋风赫然在掌上成型:“只要统统干掉就行了。犯我天朝六界者,诛,一个不留。”


 


将刀从最后一个银甲天使的心脏处拔出,喘着气收刀回鞘。她左手的衣袖短了半截,露出数道抓痕,肩膀上多了一道伤痕衣,摆撕到了小腿,发绳不知所踪。


回头去看沧澜,她的脸上多出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黄鼠狼偷鸡”的狡猾笑意,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沧澜板着脸站在近处,脸颊上有一道血痕,束冠歪斜在一边,淡青色衣服上一块一块沾了血,黑糊糊地粘成一团,完全不复冷淡贵公子的形象。


“狼狈”二字足矣。


“咳。”被这样盯着看,沧澜板着一张脸,耳根却微红,假咳一声,“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向地面落去。


实为难得啊难得。


 


随便找了一个隐蔽的水泉,清理一下,换了衣服,顿时清爽不少。红茶拧着湿漉漉的头发,慢悠悠地沿着池边走,然后停住。


大眼瞪小眼数分钟,并努力忽视对方的衣衫不整后。红茶低头行礼:“沧澜大人,打扰了,告退。”而后,逃之夭夭。


留下找骂,不是白痴就是傻子。不好意思,姑娘我正好一个也不是。


用一串“沧澜大人是心胸开阔品质高尚宽厚温和总之一等一的大好人绝对不会为难一个无意触怒大人的小小善良仙女”诸如此类不带标点的话堵了对方的嘴。很好,她拍拍手为彼此的长期互助和平共处的伟大友谊欢呼一声,为这次任务画上了圆满句号。


两个新一代备受瞩目的年轻人从这次实战中得到教训吸取经验,决定进行反省回炉重造,重新充电迎接下一次挑战。当然这是对外说法。


实际很明白,被实战打击到了。很好,她悟了。


然后,她疯了。


虽然很可惜,但事实上,这确实是这两人第一次,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仅有的一次共同出击。


真是可歌可泣,可悲可叹。


呜呼哀哉。


 


修养了一段时间,红茶包袱款款出发了。


或者准确地说,是接到谜样的就职通知后,突然间斗志昂扬收拾东西消失了。


每次失踪数月后,又会突然出现在家中,呆上三两天再次不知所踪。询问之下,得到了答案。


“我加入了以闲凉仙为首的司法部,暂行执法部责任。”出了名的高危低生存率工作,而整整十年,她始终游刃有余。虽然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对于这样的战绩,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但是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情报出错,敌方力量远远比想象的强大。所以说,血族真是令人讨厌的生物。


在确认转身未离开的刹那,喉咙就会被獠牙穿透后,她如此喃喃自语,眉梢不动,凶光却在眼中闪动。


“东方天朝六界之地,请自行离开,小仙将放弃追击。”冒出来的却是劝退的话语。血族是黑夜的眷属。在星光满天时,正面与对方起冲突,以少打多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尤其在对方形式明显优于自身的情况下。真真是不划算,她已经在心中比划着回去要向情报部门投诉时争取多少赔偿了。


“如果我们不离开呢?”金发美女妖艳的笑了起来。


红茶抬手拢袖,“我以为你们没有对付我的理由。”


对面的银发男子踏出一步,斜握手中重剑,“奉我主夜之魔女之命,前来讨伐深红的莉莉丝。”


夜之魔女莉莉丝,血族之母。


实力强大而位高权重的人通常都有些怪癖。说话玄而又玄,神神道道,见天帝;热衷于做媒,见天后;倚老卖老,调戏小辈,见月老;又比如重视自身名号。


明显,血族之母是最后一种。近年来,红茶斩杀了无数潜进天朝六界的天使却未曾与血族产生过冲突,西方天堂对她恨得牙痒痒,明着无法发通缉令,私底下却扣上了深红的莉莉丝的名号。要她说,完全没有“行魅茶姬”来得好听,却惹怒了原版的莉莉丝。


她右脚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下移。看来,夜之魔女已经为她判罪,那么……


“干嘛和她说这么多,只要杀了她不就……”金发男子不耐烦地插嘴,声音被截断在瞬间欺近的红茶冷淡如月色的眼睛中。


难以置信的突然发难。


“罗里吧嗦地吵死了,要打就上,不打就走。唔,真是了不起的堪比蟑螂的生命力。”贯穿对方胸口的漆黑刀刃上燃起了苍白色火焰,她慢慢抽刀,刀刃和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缝发酸的声音,然后退出数米远,身形飘摇难以捉摸。她木着脸吐槽,一点也没有占了上风的喜悦。只是细细看手里的刀,白色火焰吞吐不定,寒气四散,裂痕宛然。


金发血族在哀号声中化为灰烬。


哪怕是再生能力强如血族,也无法在心脏被虚无覆盖后依然存活。


“你!”


红茶沉静的举刀,与眉相平,“犯我天朝者,虽远必诛。”


尽敌斩杀。



不得长生(二)

写给姬友的故事,流水账,受清蒸鱼大大影响





(二)

自宴会结束后的数天,花神不知每天在做什么,成天向外跑。丢下一句“今天管不了你修炼了,有事去找白虎一家。”

你什么时候管过了。红茶木着一张脸吐槽。

坦白说,并无不满。

剑走轻灵,刀行厚重。白虎神君精于刀术,朴实沉稳的刀法颇得她心。虽然自己反其道,走轻巧取胜的路子,身为风属性的他也能给出好建议。反观花神,杀伤力爆破力一等的火属性,与“无”不搭边,一身箭术,武不对口。再加上整天念念叨叨“刀术不适合女孩子,太不优雅了,跟我练习弓箭吧”等等,让人耳根不得清静。

红茶不无恶意地想,为什么只有自己的义母……

 

“沧澜大人。”红茶屈膝行礼。白虎神君之后,当称殿下,花神之女却只低了半级。思来想去,红茶决定,还是不要给他多占便宜。

 “家父出门了。”沧澜毫无愧意地应下了这个称呼,冷冰冰地回答。

红茶失望地低了头,“告辞。”

 

第二日

“家父出门了。”沧澜依旧是一张冰块脸。

“告辞。”

 

第三日

“家父出门了。”

“告辞。”

 

……

数日后

“家父出门了,如不嫌弃……”沧澜的语气柔软了一点。

“多谢沧澜大人。”

 

傍晚的时候,红茶才进门。

花神斜靠着椅背,懒懒散散地喝酒,看到她进来:“哟,要来一杯吗?”回应她的是红茶一张黑脸。

衣衫褴褛,发髻散乱。

“白虎家的小子。”花神说得笃定。红茶小小年纪,下手倒是干净利落。能给她吃瘪的,同辈里可不多。

红茶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对熊猫眼加一身乞丐装,回本了。

花神倒是来了兴致。“你没用刀?”自己孩子如何她是知道的,能占便宜的事,红茶向来不落人后。

不提还罢,红茶面色更黑。分明是对方放了水,还特地避开了脸,她也就不好意思拔刀。

没受什么伤,就挺疼。

这事面子上过不去,她记仇。

花神看着女娃子走向内室的背影,又开始喝酒。没什么不好的,玉不琢不成器,小孩子惯坏了不好,磨磨傲气,挺好。

 

很长一段时间,红茶都是早早地没了人影。

这孩子发奋了。

带回来的伤越来越少,穿着越来越整齐,衣袖越来越长……

花神颇为好奇地想要研究一下衣袖长度的问题,但某一日红茶换衣服时阴森森地一甩手,噼里啪啦稀里哗啦乒乒乓乓落了一地的东西让她瞬间失去语言能力。

叮叮当当七八把墨黑的刀。

很好她悟了。

 

 不能不说,红茶是相当嫉妒沧澜的风属性。血脉传承的强大力量,凌驾于众仙之上的调遣力,再加上家中的传承秘技。

简直是作弊。

光分水火土风化物影精神七大能力,水延伸出冰,火延伸出雷、电,雷与电合起来延伸出时空,当然也有不属于光的,即“无”,又被称为混沌或虚无。

除“无”以外的基本上能力都有杀伤力。虽然“无”极度异常罕见,整个六界才凑齐了两个,红茶正正好就是那第二个,但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体斗殴都基本派不上用场,所以说“无”简直就是鸡肋。而风正好特别适合战斗……

输了不能怪我,这是正常的。红茶如此自我安慰。

沧澜倒是中肯而赞赏地说:“茶姬很强。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刀术日益精进,感知力尤为出色。”

被年纪差不多实力却高出一筹不止的人这么夸奖总觉得让人高兴不起来。而且……

“总觉得身为‘无’这一点被忽略了,还有阴谋诡计是什么。风和水算什么,总有一天连光都斩断给你看。”如果花神在一定会惊讶地说,红茶你傲娇了。

红茶总觉得沧澜其人是一座非常温柔又柔软的冰山,最初交手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又是难得的一等一外貌和实力,受到追捧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对自己也不算和颜悦色。有求必应大约是娘亲和身为同期中实力较强的缘故。

然后……

沧澜非常非常难得地一笑。说是笑,也不过是眉眼稍稍柔和一些,就有说不出的风华无双。

……

红茶突然觉得自己分外丢脸,身为女仙,居然看着男人发呆。“美人计是不对的。”

沧澜黑了脸。

不远处,夕阳默默无言地沉下。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当收到第一张任务书时,身高已拔高一半的红茶蓦然发现白日和沧澜喝茶打架兼抢食晚上听花神讲述风流韵事一千零一夜的童年将走到尽头。真是没征兆得让人讨厌。

她倒是想得开,收拾收拾东西,拍拍灰。

姑娘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出发前夜,花神摆出了要秉烛夜谈的架势。

“是是,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红茶挥挥手赶她走,然后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临出门时,花神还没起来。桌上压着红茶整理好的包裹。“手下留情是会死的。”

包裹上的一张纸如是写道。

嘁!


不得长生(1)

写给姬友看的故事,受到JJ的清蒸鱼大大影响,依然流水账文风,请见谅





当多年之后,有仙子艳羡说:“红茶灵君,你与沧澜殿下真亲近。”红茶只能顶着一张写满高深莫测的脸点头,仰头看天。一如既往地淡定却在心中默默叹气。

孽缘啊。

 

(一)

起源是两家长辈各自带着孩子吃饱喝足压马路,正巧路遇。

向来交好的两方家长笑呵呵地停下来聊了几句,现场充满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一方的家长突然来了兴致,“沧澜,来,和小红茶打声招呼。”

对方还没说话,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红茶一抬头,正巧对上了一双碧色眼睛。嘴一张:“猫妖。”

这下坏了。对面人一僵,冷碧色愈发的盈盈慑人。

“原来是蛇……”红茶迅速修正,言辞不可谓不懊悔,态度不可谓不恳切。

听者愈僵。

“嗬嗬嗬。”花神大笑三声,拎起红茶,跑了。

 

再见面是百年年一度的上仙考核表彰兼蟠桃宴实为相亲宴上。白衣妖娆的花神领着红衣的女娃子晃晃悠悠踩进大殿。

不同于花神的随意,红茶规规矩矩地敛袖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脸上挂着呆板的笑容……

沧澜颇为纳闷,虽然花神的风流韵事广为流传,但花神之女红茶可是有名的面无表情。

可也只是纳闷。

但是……

看着那个笑容,背上阴风阵阵。

花神,六界第一美人,花界统领,第三正神,首屈一指的战将,诸如此类称号在六界传开时,一同广为人知的还有风流无情。

她带回了一个孩子,这件事如此轰动,六界哗然。一代花姬,未来的二代花神,即使身份成迷,想必也和花神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沧澜的娘亲与花神私交甚笃,也去见过那个孩子。

“是个女娃,还没你大,看来吃了不少苦,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娘亲这么说,一边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儿子,“大概是‘无’,那眼睛漂亮的紧。”

沧澜眉目不动,“再怎么看,我也成不了女娃子。”比他小是正常的,再怎么说他也已经一百一十岁。

娘亲一脸失望和向往,最后补了一句,“花神也当真把她当成女儿养了。”

也仅此。但花姬红茶的消息还是漫天飞,陆陆续续听到。端正严肃,冷淡自持。

即使是没来往,新一辈的仙中,隐隐有了二人领先的势头。

 

“来来,小红茶,今个儿是为什么这么开心。”羲和兴致盎然地问。她一开口,自然引起了众人注意。

如果忽略呆板,她那一张笑脸还是相当的漂亮讨喜,可惜笑容还是木然单板毫无感情:“花神大人说,不笑就没糖吃。”

红茶其人,大抵……沧澜想,就是如此吧……

 

宴会结束后——

花神和白虎两家都被留了下来,正经事说完,羲和一拍手,“沧澜和小红茶不熟吧。小孩子的友情都是打出来的。不如你们来一场吧。”当机立断,当断则断,各自退后空出一块地。沧澜冷了一张脸,尤其是对手在“不打没糖吃”的威逼下不情不愿地走到对面时。

这些家伙当是看耍猴呐。

红茶木着一张脸,反手伸入袖里,慢慢拔出刀,刀鞘与刀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人还没刀高。

沧澜平平抬手,翠绿色的光从掌心跳跃而起。有刀对空手,明显不划算。

“沧澜大人,上次颇有冒犯。”红茶轻行一礼。沧澜点头示意不必在意。红茶倒是接着说:“请您原谅。但我……”

毫无征兆消失。

金石交击“锵”的一声响起。红茶双手握刀,自右下向左上撩起,刀锋划过沧澜眉前突然出现的浅碧色光环,缓了一下,借着这一顿,沧澜急退三米。“可是不会留情的。”

 

“你家的娃真没有公平决斗精神。”沧澜他娘坐在椅上,品着茶,一派休闲。说归说,她倒赞赏得很。君子之风什么到战场上就是空的。刀子拥有优先通行权,谁挡路谁倒霉。

“好说好说。”花神翘起二郎腿,颇有闲情地嗑瓜子,“这孩子懒惰狡猾,打起架来不含糊,只可惜阴损招数太多,不够光明磊落。”这分明是赞赏的语气,可惜个鬼。光明磊落几毛钱一斤?

白虎神君边看边点头:“大丈夫行事当不拘小节,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红茶一刀平平斩下,“速度姿势都不错,难得有女娃子用刀不和耍戏似的。”

末了还补一句“这两孩子挺有默契。”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天帝一扶额:“刀刀走偏,分明放水。”

白虎手一抖:“招式无力,一味避让。”

沧澜的娘笑了,柔和婉约不减当年,“小辈看对眼,真是不容易。咱们也该帮点忙。”

花神多有犹豫。

羲和凑上一脚:“这主意好,成了,红茶不会管着你喝酒,不成,就当是配合配合,为下一次撮合做准备。”天帝持着“老婆说的都要坚持”八字方针大旗附和。花神一点头,算是过了。

白虎神君僵硬如石像,他倒是不赞成,小辈的感情归他们自己,但一声“夫君……”就毫不犹豫丢盔弃甲。他同情地看了打斗中的两个孩童,自求多福吧。

远处二人打了个寒颤。

就这么被卖了。


冰原(终)

好多年前写给基友看的故事,写在斩魄刀异闻录之前,所以设定上是有出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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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文笔,所以我果然还是喜欢看别人的文ORZ

露琪亚中心,袖白雪视角,略略的有一点点千袖(让我不要脸的打个TAG)

流水账流水账流水账


距离那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前是一副百废俱兴欣欣向荣的景象啊呸。

四番队还是非常的拥挤,大多都是一堆十一番队队员作威作福中。

露琪亚本来就没有什么伤,被取出崩玉后也被证明魂魄无碍,只不过是因为高强度的灵压压迫后的虚脱罢了,休息两天就活蹦乱跳,只不过因为兄长的强制命令继续待在四番队。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也很少待在病房。大部分时候四处乱窜,有时到朽木白哉的病房里坐着, 虽然这是极少数的时候。就算是去了,两个人也都是一言不发,气氛相当僵硬。

不知道如何相处。关于这点,似乎两个人都很苦恼。

自从那个时候开始,自朽木白哉对露琪亚说了那个秘密开始。

“那个冬天,我的妻子绯真去世了……”

妻妹吗?

知道了那一切后,露琪亚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是更喘不过起来。这么多年一直受到庇护,在贵族府邸里得以安全生长,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家人。这份恩情,不知如何报答。

所以……

果然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啊。露琪亚坐在朽木白哉的床边,低头研究手掌上的纹路。啊啊啊气氛好压抑啊。终于,朽木白哉一合手里的书,“露琪亚,对不起。”

“哎?”突然听到,她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

“不,兄长大人,这么多年,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我的任性给您添了不少麻烦,非常抱歉。”又陷入了道歉和感谢的循环。

……又陷入了相对无言的状态。

最后,朽木白哉似乎是叹了口气,“去吧。”

 

走在四番队外的道路上,四周是来去急匆匆的人群,露琪亚相当悠闲地慢慢行走,“白袖。”她轻声呼唤。

“白袖,我知道你很强大,因为我本身的缘故,限制了你的力量,非常抱歉。”

“你要道歉到什么时候。要是没有你,妾身连影响这边的世界都做不到。是妾身承了你的情。要说一声感谢。既然这样,就算是两边抵消。”白袖停留在她的身边,带着妩媚笑意回答,“还有,妾身很抱歉,你呼唤妾身的时候,妾身违背了誓言。”怎么听都是相当自责的话。

“不必在意。”露琪亚回答,“就当是你欠我好了。”

这个家伙……

没心没肺神经大条又不坦率,有的时候又过于细腻小心,想得太多,总是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包袱和责任,笑得再怎么开心眼里都有阴郁的暗色。经常是遍体鳞伤的,但依然咬紧牙关手握刀刃。

倘若可以的话,妾身希望你能放下那些责任,做一个幸福普通的小姑娘。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但那么顽固和死脑筋的你,是一定会拒绝的。

正因为是这样的你,妾身才会承认。

 

 

 

名为黑崎一护的橘子头少年上蹿下跳地四处寻找朽木露琪亚,久寻未果,居然找上了朽木白哉和阿散井恋次。而后大摇大摆地跑掉了。

他直呼朽木白哉的名字,仿佛那一场架没有打过,樱花散落对他也毫无影响。

不知应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健忘。

 

她踏上志波家门前的土地时,心里充满了忐忑与不安。想得太多也算是她的特点之一,“非常抱歉,对我杀死了海燕殿下这件事。”她伏在地上,行了大礼。

那个时候,名为朽木露琪亚的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志波海燕的死留给她的是无尽的思念、悔恨和无法开解的痛苦。妾身真是很想知道。手刃憧憬之人的你,要怎样面对他的家人,怎样看待自己,怎样悔过呢? 

“我原谅你了。”志波空鹤相当豪放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这么回答,她转过身去,让人无法看见她的表情,“浮竹队长告诉我过我真相,所以我早就决定,只要你道歉,我就原谅你。”

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原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常抱歉……”再三的道歉,反而得到了迎面一拳,呆呆地捏着流着血的鼻子。那个表情,现在想起来,白袖依然忍俊不禁。

“不要道歉了!”

“是、是!对不起……不,谢谢。”

果然要豪放一点才能镇得住这姑娘啊。志波海燕也好,志波空鹤也好,果然要足够奔放啊。

橘子头少年适时登场。

“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不,不是,谢谢。”

果然非常的相似,这个橘子头和露琪亚,连被打了一拳的表情、反应都一模一样。

 

就连离开时的纠结也令人无语凝噎。理所当然地以为露琪亚会跟着一切走,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人会在一起。所以在得到“我要留下来,留在尸魂界”的回答时不知所措了。

“再见了……露琪亚”

“……啊。谢谢你,一护。”

“这应该是我说的吧。谢谢你,露琪亚。多亏你了,这场雨总算要停了。”

尸魂界是朽木露琪亚的家,这一点不会改变。

“后悔吗?留下来。”

“怎么会。”露琪亚笑得释然又狡黠,是她熟悉的表情。

 

湖边——

“虽然妾身不想掩饰,但是还是得说,妾身目前的实力尚且不及全盛的百分之一,但即使是这样的妾身……”她上前两步,蓦地一甩长袖。一时间风雪暴起,湖上怒涛翻腾,冲天而起。她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间的凛冽和如同刀锋般的锐利,风雪旋转,凝成一只纯白的鸟,高声鸣叫,夹着冰从湖上掠过,所过之处,水幕都凝成了连绵冰峰,最后拍着翅膀冲天而起,寒烈之气冻结了整个湖面。

凝视了湖面片刻,白袖掩住唇笑了。“亏得这湖小,妾身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威力并不强。真是不如当年了呐。”

丝毫不顾发出“喀喀喀”声连下巴都要落下来的露琪亚。

“不过,露琪亚你是不可能做到这程度的。毕竟你并不是妾身,始解可是无法直接操纵冰雪的,”白袖微微低头弯腰,挑起了露琪亚的下巴,笑得妖娆又甜蜜,“妾身的力量,你已经看到了。下次再放弃妾身,妾身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哟,露琪亚酱。”

“哈、哈,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一定。”

“那么妾身再相信你一次。露琪亚,可要好——好——练习喔。”

“我……我会努力的。”那一头冷汗让白袖心情大好。

 

她静心凝神挥动刀刃的样子,真是久违了。

对了,她曾经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并非为死才拔刀,乃是为了生。”

 

恍惚又看见她当年的模样,与如今的坚定重叠。

 

冰原终于碎裂,化作了柔软纯白的雪。

而妾身,亲眼看着她困于冰原之上,一日日地挣脱,终于长成了无畏的模样。

 

END


冰原(二)

好多年前写给基友看的故事,写在斩魄刀异闻录之前,所以设定上是有出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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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露琪亚又成了一个压抑的人,并非因为流言,而是因为自身。那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她独自将志波海燕送还了家,然后拽着拖在地上的漫着血迹的刀,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抱歉,兄长大人,我错过了门禁。请您责罚。”她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死霸装,刀横放在膝上,俯身行礼。

“露琪亚。”

难得看到兄长大人稍带惊讶的神色,露琪亚恍惚地想,但终于没了意识。她撑得太久了,终于在听到熟悉而冷漠的嗓音时放松,不受控制地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她仿佛是认命了。平静地参加了队葬,平静地执行任务,平静的与人交谈,反常的平静。

但罪恶感日日夜夜折磨着她,闭上眼就是志波海燕死去时的脸。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是抱着刀发呆,回过神来就已经天明。

同时,她再也没见过袖白雪,没有呼唤过袖白雪,没有听见袖白雪的声音,再一次回到了孤身一人。

白袖只是偶尔看见她,凝视片刻,揽袖掩口,似笑非笑地离开。

“不在意你的主人了?”千本樱随口问,手中长刀从斜下方撩上。

白袖冷哼一声,刀从上方劈下,架成了一个十字,而后两人都向后跳开,她抬手标出尖利冰锥,笑得妩媚却冰冷,“交给朽木白哉去烦恼就好,妾身要休假。”

避过冰锥,千本樱手中刀化作了粉色樱花飘散,“说起来,他确实很烦心。要不是十三番队队长拦着,他都想砍了志波家剩下的两个孩子。或者,恐怕他想连十三番队队长一起砍。”

“哎呀呀,妾身不晓得,朽木白哉原来是这么关心妹妹呢。”她挑了挑了眉,媚意横生,口中吹出的寒风夹着冰雪,冻住了大部分的花瓣。

千本樱一扬手,花瓣破冰而出,席卷而去,“毕竟是那个人。为了那位大人,希望你的主人能够活下来。”然后不再说话。

活下来吗……

还真是,好高的要求。

 

 

 

“还真没有想到,你会回应她。”千本樱望着月亮,这样说。毕竟当时白袖的态度相当的坚决和任性,着实没想到她会软化。

这是距志波海燕死后十几年有余,袖白雪没有受到召唤,一次都没有。所以她相当清闲地在朽木宅里喝酒赏花看月亮,和因主人实力过于强大所以常年未受召唤的千本樱一起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哲学。

不知怎么的,千本樱突然就想起了当年事。白袖对于朽木露琪亚的抵触来得莫名其妙,即使考虑到本人肆意妄为的性格也令人不解。

似乎是喝多了酒,白袖一向苍白的脸颊微红,她神色恍惚地笑,眉眼间风华无双,艳色动人。

 “她本来不是那样的。活蹦乱跳又坚强的小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又是一个很温柔的小姑娘。”

“妾身刚刚诞生的时候,就见到她了呢。”白袖眯了眯眼睛,“她正和家人在逃跑,身处慌乱之中,躲避着砍杀的人群,一个小孩子被撞倒了,于是她停下来把他扶起来,半推半拉带着人跑,然后在安全的地方将孩子还给了母亲。因此,她和家人失散了。在七十八区那种地方,想要找到家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大人不是强盗就是杀人犯,小孩子都是流浪狗。她要活下去真是不容易的事情……保护该保护的人,做该做的事,这么幼稚的想法,真亏她坚信不疑。真亏她,在那个地方,能够活下来。”

“可是妾身啊,被那样的坚定迷住了。

在那个污浊丑陋的地方,只有她,如同冰雪。灵压纯正凛冽,正直又干净。妾身啊……

妾身有多么高兴,自己的主人是这样的人。

她原本是多么坚定并且骄傲的人,冰雪般宁折不弯,哪怕是败,也是散作冰屑,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哪来那样胆小畏缩。”

是啊,妾身,那个时候有多么高兴,多么骄傲。

“那么,当时你又是为了什么反应如此之大,你难道没有一直跟在她身边。”会说这么多的话,她果然是喝醉了。趁着她头脑不清晰,千本樱决定打蛇顺杆上。

“妾身,离开了,在露琪亚失去同伴进入真央,以及被收养的三十年间。因为她身体里未知的一件东西。”她缄默了。

露琪亚幼年时的灵压远比阿散井恋次强大,后来的成长却远不如阿散井恋次,妾身实在是很奇怪啊。仔细地找了很久,才发现一件东西藏在她的魂魄里,不断地吞噬她的灵力。

用了三十年的时间,用灵压去填那个无底洞,终于让她抓到空隙,把露琪亚和那件东西的联系减弱了一些。

然后她就急匆匆地赶回来,回到那个小姑娘的身边

“当时,妾身好不容易回来时,妾身所熟悉的她已经不在了。既不是露琪亚,也不是朽木,这样的人与妾身,何干。

妾身的努力,绝不是为一个死人。”她抬头去看月亮,掩口轻笑。

千本樱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

 

 

 

这么多年下来,着实奇怪,朽木露琪亚对那个空荡荡的朽木宅有了归属感。行为也好语言也好,待人处世也好,贵族的礼仪已经深入骨血。更奇怪的是,志波海燕死后,她倒是放松了很多。溜出去看烟火半夜才回来,偷偷拎了酒在房间里喝,没人的时候趴到房门前的池塘边抓锦鲤玩。没错,只要没人看见就不会说三道四。只要玩的不太过分,好心的管家也会封了下人的口,不传到朽木白哉的耳朵里去,否则又要去跪祠堂抄家规。人果然是会变的。她这样自嘲。

体现是多方面的,比如她现在穿着和服瞬步打架都很是顺手自然,比如察言观色,比如示弱,又比如荣耀,身为死神,身为贵族,庇护他人的荣耀。

与活泼行径不同的是她常觉得累。

一下子就老了许多。露琪亚自上而下劈开了一只虚,收刀感慨。听着新入队员的道谢声,她默不作声地抱了刀坐回平队士待命室的角落里。

“那是朽木家的小姐吧?她的斩魄刀呢?怎么都没看过她始解。”

“不知道啊,我入队以来就没看了。据说是尸魂界最美丽的斩魄刀啊。”

最美的刀吗?白袖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吧。如果是她肯定会说“啊呀,露琪亚,妾身可是没有尾巴的”,然后笑得千娇百媚令人通体生寒。

她并没有荒废武艺,反而修行更为努力,但总觉得进步没有以前来得快,也许是白袖不在吧。白袖极其的挑剔严苛,且容不得失误,最开始指导她修行时甚至要求她将一滴露水劈成相等的八份,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何等的酷刑。现在,没有人在她每一次挥刀后絮絮叨叨地念角度力度问题,没有人用挑剔的口气说“勉勉强强过得去”,没有人在她沮丧的时候轻佻地说“来来,给妾身笑一个。”

但是她又确实不敢去碰那把刀。哪怕有多么想念。

于是就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了,即使是接到命令时,由于平常生活惯性太大,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是转署命令吗?”

“不是啦,不是那么严肃的东西。只不过是现世派遣令,一个月而已。”

 

那天晚上,她屏住气把自己沉下湖底。那是早先她与白袖修行的地方。湖水很凉。她仰面倒下,一点点向底部沉去。幽蓝幽蓝的水把她隔在了另一个世界,直到湖水压迫着她的肺部,逼迫她把里面的空气统统吐出来。沉下去的时候优雅从容,浮上去的时候手脚并用,露出水面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呛得不断咳嗽。爬上岸,她拧了拧湿漉漉的头发,晃了晃头,被寒冷的夜风吹清醒了。

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她敲响了朽木家的门,开门的是管家。

“啊呀小小姐,您这是落到池塘里了吗?”

“清水,你怎么这么迟了还没睡?”露琪亚略微有些惊讶,这么迟了,她以为会是守门人。

“白哉大人吩咐老朽给您留的门,快快回去吧,莫要感冒了。”

 

白袖轻声笑着,对千本樱说,“所以真是出乎妾身的意料啊,朽木白哉是个好哥哥什么的。”

“谁知道。”千本樱静默片刻,吐出几个字,然后不再言语。

 

 

 

现世驻守任务,白袖并没有跟去,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别扭心态,你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有什么了不起。所以当她知道朽木露琪亚与尸魂界失去联系时,已经太迟了。

“白哉已经往穿界门去了,你……罢了。”千本樱有话想说,但叹了口气,去追自己的主人。

多余的关心啊,妾身,与妾身何干。她这样想着,坐在树枝上笑弯了眼,眉梢眼角尽是盎然春色,娇媚动人。

 

朽木露琪亚回到尸魂界时,她并不晓得。因为感觉不到,是的,刀魄感觉不到她的主人。灵压微弱的一个普通人,神色疲惫,脸颊上有一道血痕。

白袖在六番队的监牢里见了她。指尖轻轻滑过那道伤口,白袖惋惜极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朽木白哉那个家伙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可让女孩子怎么办呀。

“是阿散井恋次动的手。”千本樱说

白袖几乎是诧异了:“那个红毛居然会对露琪亚下手,看来真真是气得不轻。”然后她又若有所思的说“比较让妾身惊讶的是,朽木白哉亲自动手,露琪亚居然还会有做无谓的抵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千本樱没有接话茬,反而是神色复杂地问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喔……”她斜睨他一样,甩着袖子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毕竟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事实,朽木露琪亚违反规定将死神力量传给人类,逾期不归。

斩魄刀从死神的魂魄中诞生,体现着死神的魂魄姿态,犹如死神的半身,死神的力量被剥夺时就意味着刀魄的消失。

露琪亚,你还真是舍得放弃妾身呐。她揽袖掩口,顾盼间媚态横生。

四十年未曾始解,未曾沟通,她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因此露琪亚能力的削弱对于白袖的实力,减弱的相当有限。以白袖的灵压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妾身果然是被舍弃的那个么?

因为强大,因为骄傲,所以理所应当被……舍弃么?

啊呀,她抬起头去看天,这阳光真是刺眼得让人讨厌,妾身的眼睛,都有点酸了呢。

“你想把自己喝死吗。”千本樱看着友人一杯一杯复一杯,离醉不远了。

白袖晃了晃酒杯,顺带附送一个妖媚的笑容,“什么关系嘛,再来一瓶。”

所以说酒鬼真是令人头疼,千本樱按了按额角,起身去拿酒。回来的时候,白袖已经伏倒在地上,长发蜿蜒如同溪流,衣袖铺陈开来,晃花了人的眼睛。如果不是还有些呼吸起伏,千本樱几乎要以为她是死了。在醉鬼身边坐下,“难过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像你。”

还真是不像你啊,白袖。

 

 

 

成天喝酒喝到醉,醉了扑倒就睡也不管地点是哪里,不能拽不能拖,不高兴了暴风雪恐怕会把整个朽木宅填满。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千本樱气得吹胡子瞪眼,倘若他有胡子的话。

“白哉,朽木露琪亚怎么样。”他坐着给白袖当枕头,问着旁边坐下来的朽木白哉。看到他那阴郁冰冷的棺材脸想来也不会很好。

朽木白哉全当没有看见他,只一杯一杯地把酒饮尽。他就那样,在风中坐了一夜。

 

露琪亚被受压的这段时间里,白袖很忙,相当忙,成天拽着千本樱,一时兴起就上去砍人,把冰之类的能力全忘了,就用一把刀和人拼到底,实在挥不动了才躺下来休息一会,颇有露琪亚当年的风范。

“呐,千本樱,贵族是有特权的吧。象征性地罚一段时间就好了吧……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她装起石头来。

明知故问,自欺欺人,活了那么大岁数,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么些毛病。

“白袖……那个姑娘,在离开现世的时候,哭了。”犹豫了很久,千本樱还是决定把这点告诉她。

“是吗?那还真是……”她用袖子盖住脸,千本樱再看不见她的表情。

 

露琪亚被下死亡判决并移交忏罪宫的时候,白袖在远处看着,远远看着。露琪亚穿着白色的囚服,颈上套着的红色拘束封住了她的灵力,真是狼狈的样子。

“真是狼狈啊,朽木露琪亚。”白袖轻盈地落在忏罪宫的地面,对着落寞坐在窗台上的人这样说。

穿着白色囚服的少女侧过脸,“啊,白袖吗?真是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听起来你的精神还不错嘛。不过,在这杀气石筑成的忏悔宫,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想笑的时候逼自己笑,要她说,这表情真是难看透了。“托福,没有问题。”

“是吗?”露琪亚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没见,这反应也实在冷淡。就好像她们昨天才吵过架。

“白袖,我忘了向你道歉了。嗯……关于你可能会消失这件事。换句话说,关于我可能会死。”她顿了顿,露出了很落寞的笑容,“不过,看起来对你的影响似乎不大。这真是值得庆幸。”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畏缩不前,被过去所桎梏。是因为被同伴放弃,因为在贵族中抑郁太久,还是志波海燕的死抽离了她所有的无畏。

那一往无前的坚定和托付真心的勇敢。

是妾身离开的关系吗?在她需要的时候,妾身一个人逃开了。

“不是你的错,不是白袖的错。我很感激你啊,白袖。”露琪亚对她说,“我很感激,你给我的守护同伴的力量。”

都这种时候了,还安慰别人。这种破习惯到底是哪来的。白袖突然有掀桌的冲动。

不过,这点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露琪亚。

 

 

 

白袖并不常去忏罪宫,杀气石对于她的影响,比预料的要大得多。朽木露琪亚至今还能感觉到外面的灵力,哪怕只有一点点,还是多亏了与斩魄刀的联系。

白袖曾经在晚上去过忏罪宫,露琪亚一个人靠着墙壁,身下是冰冷的石块,睡得很是安稳,全然不复朽木宅中辗转反侧的模样。不论是坦然还是无奈,她认命般平静,好像她罪大恶极活该如此。

醒来的大多时候沉浸在回忆里,一言不发,说话也不是道歉就是感谢,像要把过去没有说的话没有做的事都完成。

“白袖,你很讨厌我吧。三十年来对你不闻不问。”真是多余的想法。

白袖相当妖媚地笑了,“对啊对啊,妾身很是生气呢。”

妾身啊,真的很生气。你不依靠妾身,不信任妾身。明明只要你开口,你所要的一切,妾身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必定帮你得到,双手奉上。只要你开口,说你不想死,妾身一定带你离开。可是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求。妾身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活下去活下去,只要活着,一定会有好的事情发生的。这是你当年说的话,怎么都忘了呢。

“白袖,我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亲手杀了海燕殿下,因为胆小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直到最后,连累了无辜的人。多少句抱歉都解决不了问题。

我没有同你说过吧,我把死神的力量给了一个橘子头。一个很奇怪的人……眉头皱得连苍蝇都可以夹死,有两个妹妹。虽然最开始不肯帮忙,但是最后都会扛着刀去砍虚。虽然和他在一起行动只有两个月,却不可思义地从心底里信任他。因为我的任性扭曲了他的命运,让他有了不好的回忆。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补偿他。”讲不了两句,她就会转开话题,去抱怨现世的习俗有多么奇怪。

虽然神色很是落寞,语气很是自责,但是语调却让人觉得她之前很开心。是这么多年以来,在朽木宅里没有的轻松。

“白袖,回家的时候,你替我送一送他们吧。”露琪亚抬起头,对着声音的方向说。

“交代后事的话,妾身可不肯呐。好吧好吧,既然露琪亚你这么说的话……”

露琪亚似乎是笑了,略微安心地,又寂寞的笑了。

 

白袖从忏罪宫离开时碰见了千本樱,神色冰冷又略带责备。她靠近这里的次数太多了,得不到主人灵力的补充,损耗大得异常,连寒气都减弱许多。

告别千本樱后,她稍稍绕了点路,因为有一些在意的东西。比如,某个人身上她熟悉的,带着凉意的露琪亚的灵力。

橘子头的旅祸少年,这下就完全的对上了号。接受了露琪亚的灵力,与她并肩,千本樱认为与志波海燕异常相似的少年。

“她……为了救刚刚才认识的我……以及我的家人,把自己的能力传给了我。也因此害她被捕。如今,她就快被处死了。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批评,是个见死不救又无能的家伙!我曾被露琪亚救过性命,我的命运被露琪亚改变了,与露琪亚相遇。从当上死神开始,我就像现在这样,为了保护大家,才能够战斗下去!”

无法保护他人的不甘心,无能为力的不甘心。

真的很像。

并非与志波海燕,而是与露琪亚。异常的相似,想法也好,行为也罢。

连纠结着放不开的地方都很相似。

两个笨蛋。

 

 

 

海燕殿下,海燕殿下,非常对不起,

我之所以用刀刺穿你的身体,不是因为你的尊严,不是因为你的请求,我所挽救的只是我自己而已。求求你,海燕殿下,不要带走最后的阳光……

好冷啊, 海燕殿下……好冷啊,兄长大人……

一护……

露琪亚蜷成了一团,极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回去的途中总是听到些不好的声音,有关于朽木队长的绝情之类。千本樱周围的空气相当凝重,一直地持续到了行刑那天。

“呐,妾身觉得有些不对劲呐。刑期不断提前,像阴谋一样。朽木白哉没有说什么吗?”

“他什么也没有说。”

是吗?已经自顾不暇了吗?比表面要不干脆很多的人呐。白袖掩唇一笑,即使心里多有疑惑。应该没问题……吧?

 

双极解放时,袖白雪浮在火鸟之后。空气被席卷的热浪扭曲,火焰蔓延几乎舔舐上她的衣袖。她的寒气已经减弱的太过于厉害,几乎消失,千万把斩魄刀的“气”将穿过屏障,伤到她本身。但是一步也不退后,她的寒气一直在试图降低火焰的温度,降低火鸟的速度,争取更多一点的时间。她的身影开始不稳定地颤抖,如同水中倒影般颤动,变成了半透明,几乎成了虚幻的模样。

露琪亚看不见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下面朽木白哉冷漠的脸,心神不知道飘到那里去,微弱笑意如同光一样炫目。

心怀感激迎接死亡这种事,你还真做的出来啊,露琪亚。

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去死什么的,这种经历妾身一点也不想有啊。旅祸少年,你的动作也太慢了一些。

当那个橘子头少年出现时,她只剩下这样的想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哟,露琪亚,我来救你了。”

咯啦啦。那一瞬间,她似乎是听到了坚冰碎裂的声音。

这个少年啊,和露琪亚相似又对立,有着无所畏惧的眼神和坚定前行的步伐。

应该说真不愧是你吗,露琪亚,将心托付给正确的人了呢。看在这位橘子头少年的份上,之前你的所做的事,妾身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当做没有看见。下次你若是再放弃妾身,妾身可要发怒了。

不过,在那之前,妾身有些累了,请允许妾身回到那一片冰原之上。

露琪亚,只要呼唤妾身的名字,妾身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放开我,恋次,一护和大哥,一护会死的!

她比谁都明白朽木白哉的强大,他是真心要亲手处决自己,因此,绝对不会对阻拦的一护手下留情。只是想到这里,她几乎要恐惧所吞没。

连累无辜的人,这种事……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瞎烦恼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谁都没有像你自己想的那样,把你看的那么坏...别尽只知道责怪自己,因为你还没有坚强到,可以把所有事都一肩扛下来的程度。分担给我们吧,你可以扶着我的肩膀或者一护肩膀,然后一步一步慢慢站起来就好了,我们就是为此才变强的!”

原来什么也没有离开,什么也没有失去。

露琪亚的手抓着阿散井恋次的衣襟,慢慢收紧,“对不起,恋次。”

“笨蛋,用不着道歉啦。”

“谢谢你。”

“笨蛋,也用不着道谢啦。”

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她自己也不明白,但只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样的我,哪怕是这样不值得挽救的我,也有人愿意站在我的身边。所以非常非常地,感谢你们。

“东仙队长?”

……

她不想知道为什么蓝染队长没有死,为什么那个如同蛇一样可怕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她只知道内心有深切的恐惧,深渊开始蔓延。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在阿散井恋次、黑崎一护身上大片大片蔓延的血色中开始冻结。那种感觉是她所熟悉的冰冷的绝望。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被提起来悬在空中的时候,思维停滞,呼吸暂停。

胸口开了一个很大的洞,她几乎可以感受到有冷风穿过。

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去。那东西微微散着寒气,却远比她的身体要温暖,像是原本就与她连为一体,用无数细丝缝在她的血肉中。然后,被硬生生地扯断。

身体里有什么永远离开,全身的血液都为此哭泣,发出悲鸣,心脏冻结。

好冷啊,兄长大人。真的,好冷啊……白袖

 

“银,杀了她。”

 

踉跄着打开缺口,她脚踏上实地,却被压抑凝重的灵压桎梏原地,动弹不得。

妾身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迟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

 

“射杀她,神枪。”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鲜血喷涌的声音。

 

朽木白哉。

 

“白袖,冷静。”冰凉稳定的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她终于回过神来。

“露琪亚!”

“不会有事的。”

 

死神从天而降,形式立即逆转。

“所以我说,没事的。”他的声音安定异常,稳定了白袖的心神。

白袖的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看起来却阴寒刺骨:“听起来,你似乎知道很多的内幕。呐,告诉妾身如何。”

 

“从此以后,由我立于天顶。”蓝染惣右介捏碎眼镜,傲然道。

 

白袖定定地看着反膜里的人,略长的袖口掩着唇,笑意嫣然。

“他看不见你,所以不要这样笑了。”千本樱略有些受不了地说。

“啊呀,千本樱,你有什么意见吗?”她吃吃地笑,抛了个媚眼,雪色的眼睛融了冰,妩媚妖娆,“话说,你不去朽木白哉那里没有问题吗?他好像伤得很重哟。”

“不必担心,这样的伤是不会干扰到他的。”这样笃定地说,千本樱的身影一点没有变化,与她半透明的不安定模样完全不同,“主人不一样。”

这个家伙,欠扁吗?白袖笑得相当妩媚,眉梢尽是笑意。“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你对露琪亚有什么不满。”

“不,完全没有。”想来回答“是”不会是什么好事。


冰原(一)

好多年前写给基友看的故事,写在斩魄刀异闻录之前,所以设定上是有出入的

在贴吧上用别的ID发过

流水账文笔,所以我果然还是喜欢看别人的文ORZ

露琪亚中心,袖白雪视角,略略的有一点点千袖(让我不要脸的打个TAG)

流水账流水账流水账


她自诞生时起,便是这副摸样。青丝如瀑,眼色如雪,高傲地向世人宣布她绝非人类。冰雪一般的冷冽,纯白的长衣,掩唇而笑时却有媚色惊天动地。

“妾身……”她这样笑着,话音袅袅散去,风雪大盛,再不见了她的身影。

都说是物似其主,要她说,这可真真是没有道理。不回应主人的呼唤,不透露自身的名字,如此任性,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

 “回应她吧,”交好的人劝道,“那个姑娘是朽木家的,日子不好过呢。”

“哎呀,妾身可是无辜的很呢。”她斜睨人一眼,扬长而去。

 

斩魄刀因人而生,为主所驱,至死方休。不知为何,这一点在她身上完全体现不出。

 

她只不过是太失望了。那个苍白如死摇摇欲坠的姑娘,眼色是毫无生气的旧紫,低头走在人后一步,如同一个死气沉沉没有自我的人偶。压抑顺从并且弱小,从里到外,灵魂苍白惨淡。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刀刃冰雪般的光华。

 

纵使这样想着,日子还是要一日一日过下去。

每日游荡过于无聊,她开始以百无聊赖地心情注视那个木偶姑娘。生活在贵族府邸中,行走时从不抬头的姑娘。

生活相当乏味。每日清晨起来,先是要记贵族家谱,问过安用过早饭,而后回去接着礼仪授课,站姿坐姿坚持两个时辰,出门先迈哪只脚,诸如此类。晚上规规矩矩地就寝。

有空闲的时候就一个人在道场里练习鬼道,咬着牙一遍一遍地背诵咒文,手臂上一道又一道全是灼伤的痕迹。直到无力抬手时,才会短暂休息片刻。木偶姑娘会躺下来,看着道场上方,一言不发。

被同伴推离,独自一人生活在流言之中,完全孤立。眼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身上的棱角一点点被磨平,终日不言不语,行为举止也一点一点熔铸进了礼仪。

但是木偶姑娘不曾弯腰。哪怕头低的再深,蜚语再多,也是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背挺直一如松柏,孤高倔强。

“哦呀,这可真是出乎了妾身的意料。”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笑得眼角一弯。木偶姑娘,是天生的贵族呐。

但只有这么一点,想让她俯首称臣,可是不够的。

她开始花更多的时间跟在木偶姑娘的身边。

白打是不错的,鬼道也是不错的,但是这斩击,还真是稀松。“哼!”看着就令她一阵无名火上涌。她脸色冰冷地离开。这样差劲的斩击,如何才握得起她的刀刃。

她连续好多日再没有去过贵族的官邸。但是依然不得安宁。

“你在哪里……在哪里……”这样的声音总是缠绕在耳边,令人心烦不已。

 

 

 

“白袖,你到底在想什么。”千本樱对站在树下的她问道,责问意味相当浓。她一向为人任性骄傲做事随心所欲,这半点不假,可这么任性的事情,却也太过分了。

她眉目间带着妖艳,以手拢发,似笑非笑。

“妾身什么也没想哟。”

“你啊……”千本樱无奈地看着她,“朽木露琪亚,就是那个小姑娘,在你离开的这一个月,白哉亲自去教习她了。”

“所为何?”

“看来你是全然不知道,白袖。她这一届,已经临近毕业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到刀吧。”

“这与妾身何干呢?”她掩了唇,轻笑一声。

“罢了罢了,莫要后悔。”千本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后悔吗?这事她可从来不做。话是这样说,但那天晚上,她终于又去了朽木家。已经是很深的夜里,往日木偶姑娘也该睡了,可是当她穿过墙时,那个小姑娘分明又是清醒的。抱着刀跪坐在窗边,仰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漫天的乌云遮住了月亮,遮住星星,没有光。

往日如同冰原一样毫无生气的木偶姑娘的眼睛却是那片黑暗中唯一的光,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美得让她心神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那一声低语让她回过神来。她能看得见妾身?白袖一扬眉,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她。可她的眼神却分明落在更远的地方。

这句话究竟是在问谁。问刀,还是在问自身。

“叮”的一声,刀刃微微划出一点,雪亮的刀光明澈刺目。再好的刀,那也不过是个载体,没有刀魄不过就是死物。

第一次,木偶姑娘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见过死亡的人如何再怀有希望,没有希望,又当如何向前。

生与死连成的环形锁链,如何挣脱。”

她的神情越是黯淡,眼里的一星光彩就越是明亮。

“你希望被桎梏在笼里挣脱不得?你愿意做那个被留下的人?”

不甘心啊。无力帮助他人的不甘心;看着同伴死去的不甘心;夹在贵族与平民之间,被两方拒绝的不甘心;被轻易击败的不甘心;不被认同的不甘心;没有归宿之地的不甘心。

将刀慢慢抽出来,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月亮挣脱乌云,倾下一片惨白清辉,照亮了她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是木刀击落的痕迹。不难想象这一个月,她又做了多少事。

比谁都要辛苦,比谁都要努力。

她的眼里有很深的厌倦,沉重和疲惫,如同一望无际的冰原。

但是又有刚刚燃起的火焰。

“我想要再努力一次。再试一次。”

那一点点的光辉终于撼动了白袖。

她停留在木偶姑娘面前,端正地跪坐了下来,微微笑了。那个笑容里全无妖艳,只剩下凛然正气。“初次见面,露琪亚,妾身的名字是白袖,化作刀时,请称呼妾身为——

袖白雪。”

 

 

 

朽木露琪亚到十三番队上报到时,一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那个就是朽木家的小姐啊。”

“那个被收养的?”

“是啊是啊,运气真好……”

“反正就是贵族的宠物嘛……”

朽木露琪亚目不斜视,昂首挺胸从窃窃私语中经过,佩剑而行。但多少有些在意并且僵硬,“那个,能不能请你用一般的接待方式呢?”

回答和反应意料之中地让她叹气。

“你在期待什么?”白袖凉凉地说,在这房间里飘来飘去,明知道她看不见,白袖还是妖冶一笑。

露琪亚静默不言。

“喂喂,你们几个竟然躲在这里鬼混,有什么好看的,快回自己的岗位去!”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门哗的被拉开,“我是副队长志波海燕,请多指教!”

……

平凡的生活,平常的邂逅,却对她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看着她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白袖以袖掩面,偷偷地扑哧一声笑了。

从来没有看到露琪亚这样生动并且呆呆的模样了。

干得好啊,那个……谁来着?

 

那天晚上,白袖心情甚好地把千本樱抓出来喝酒。她喝酒一向豪爽,一手举杯,一袖掩面,三两杯就干干净净没了踪影。

“十三番的副队长?你说的是志波海燕,涙花的主人。”千本樱一口一口小酌,慢悠悠地回答,“他可以算是朽木白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被驱逐的贵族。好吧我知道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千本樱的嘴一向很严,沾酒醉了不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只要你还待在这一队,我就算是死了还是你的同伴。”

虽然下一刻的状况急转而下,把文艺生生搅成了搞笑,露琪亚眼里的光确实又亮了一些。

露琪亚所敬仰的,除了副队长,还有志波三席,温柔聪明漂亮的人,副队长的妻子。她说起来的时候,羡慕又神往。

“啊呀,她可有妾身美丽?”白袖向她抛了个媚眼,衣袂在寒风里翻飞。

哪怕是站在梦中的冰原之上,露琪亚还是体会到了汗水淋漓如瀑布,黑线满头无处挂的感觉。“哈哈哈哈……”于是她干笑了数声,没再说话。

但不论怎么说,这恐怕是她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队上氛围很是轻松,在清音、仙太郎、海燕殿下的帮助下,她开始慢慢适应了正常的队士生活。

还有修行。虽然每次都败得很惨,虽然海燕殿下习惯性地把出了鞘的刀直接扔给她让她一阵手忙脚乱,虽然……

“凌舞吧,袖白雪!”当纯白色覆盖于漆黑之上,白色缎带浮动时,她眉间的坚定和凛冽终于令人目眩。

“初舞,月白。”

白袖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突然抬袖掩住了脸,温柔而无声地笑了。

妾身想看的,就是这样一如当初坚定的表情呐。

为此,妾身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生活一平稳,时间就像时间一样流淌过去了,抓都抓不住,只留给人满心惆怅。

白涟完成不久后,安稳的生活就被打破,并且一去不复返。

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侦察任务,所有的人都这样想,可是没有人会预料到几乎全灭的结局,只有志波都三席,仍然昏迷不醒。

“白袖,到底发生了什么。”穿梭在树林中时,她阴沉着脸。志波海燕的脸色更是难看,浮竹队长面色苍白,咳了两声。

白袖不说话。

战斗分为两种,为性命或为尊严。而很不凑巧,志波海燕为了尊严,自己的、妻子的、队友的,对这次任务,视死如归。“队长,请你准许我……一个人过去。”

“好。”浮竹队长的脸被阴影盖住,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朽木露琪亚怔忪地看着下面的争斗。志波海燕的刀狠狠砍断了虚的触角,毫不留情的。

虚狰狞地笑了:“每一晚只能用一次的能力,当晚第一个碰到我手臂的人,他的斩魄刀会消失。”

白袖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故交,蓝色长发的为人豪爽的姑娘,在一瞬间被吞了干净,斩魄刀片片碎裂。冰冷的愤怒覆盖了她的眼睛。

露琪亚的手按在刀上,几乎要拔刀而出。

“朽木。”当她被拦住时,白袖分明看到她僵硬的背,紧咬的嘴唇,按在刀柄上发抖的手。

生长在流魂街她花了多么大的努力才能够活下来,为了尊严丢掉性命该要有多么愚蠢。

“哪怕你认为这是无聊的尊严,也请你让他一个人战斗。”

那时候,白袖几乎开始憎恨那两个人。

当志波海燕被附身后狰狞地笑时,憎恨就不是几乎的事了。

后面的事情就像一场蹩脚的闹剧,当刀刃贯穿志波海燕的身体时,朽木露琪亚的表情放空,眼神失焦,脸颊上溅了血。“海燕……殿下?”

如同一个厉鬼。

水珠从她脸颊滑下,更多的水珠连成了线,下雨了。

“谢谢你,多亏你,我才能放心地离开……”

终于没有哭,忘了如何哭。

白袖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茫然的双眼,是雨水化开了脸颊上的血迹。恍恍惚惚地笑了,眉眼间平静而悲哀。

不论再怎么道谢,不论再怎么后悔。朽木露琪亚,杀死了志波海燕。眼睛里的火焰,那一点的明亮,全然熄灭。终于只有彻底的疲倦和悲恸,冰冷如死。

名为志波海燕的人带来了一线阳光,他走的时候却带走了全部温度。

只剩下朽木露琪亚心中的——

一片冰原。